柬訊2004-04 胖奶奶合家歡

孩子們˙列傳

回想起一年多前認識的皮大爺這一家，對照今天的這一家，有時真不可置信──這是真的嗎？

據胖奶奶說，當年成親，她和皮大爺根本說不上什麼情投意合，純粹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兩個孤兒都存著作好事的心，湊合著成了夫妻。然而一夜之間，據說煙酒不沾，素來溫文儒雅的皮大爺，不知道去那裡速成學會了吃喝嫖賭。揉揉眼睛的胖奶奶，認定自己還沒睡醒，不過是場夢唄！卻不料，這一夢就是幾十年！就在皮大爺忙著周旋在酒色財氣的同時，胖奶奶也忙著把孩子一個一個地生下來，這日子過得，套句胖奶奶的話：「說有多嘔，就有多嘔！」而胖奶奶橫豎不讓鬚眉的架勢，卯上皮大爺「天大地大沒有我大」的派頭，就甭提那刀光劍影的陣仗之觸目驚心的了！可波布一來，內憂加上外患，誰也沒得耍帥的了！一對夫妻，兵分兩路，幾年沒見過面，六個孩子，全部死於非命；波布下台，胖奶奶和皮大爺孑然一身地回到原點，而胖奶奶卻怎麼也沒法在這個家破人亡的傷心地再待下去，想到自己的妹妹當年被下放到桔井，就此落戶生根，浩劫餘生的皮大爺和胖奶奶，於是選擇從桔井再出發。

仗著軍人出身的背景，加上舞文弄墨的本事，皮大爺很快地在警政單位謀了份差，然而賭博卻更像他的正業。看了心煩的胖奶奶，索性擺了個路邊攤賣早點。起初只為了打發時間，卻始料未及地一賣就是廿幾年，而且從賣早餐到賣三餐，加上全年無休。問她不累嗎？她說：「累死了倒好，看不見那個殺千刀的，日子才叫好過！」幾年下來，畢竟添了一兒一女，彷彿失而復得般地，胖奶奶把這雙兒女供在手掌心上，予取予求的同時，歡天喜地地做牛做馬，就惟恐勞駕心肝寶貝動根手指頭。皮大爺雖說也有看不下去的時候，可反正只要老太婆不囉嗦，索性睜隻眼、閉隻眼，耳根也落個清靜，一家四口，各取所需，各得其樂！也算安居樂業了好一段時間！

金山和哥兒們沒事四處混，不小心混到教會，竟上了癮。連禮拜天也要去，天不怕地不怕的胖奶奶，成天提心吊膽的就怕別人家的不良少年，帶壞她家的模範青年，見勢不可違，索性御駕親征，到「耶穌教的廟」視察看看，對弟兄姐妹們的熱情接待，不假辭色地表明了純粹盯梢，請勿打擾。每每聚會一結束，絕不容閒雜人等有機可乘地、火速地把金山拎回家！胖奶奶這個貼身侍衛，盡忠職守到旁人無縫插針的程度！

沒幾個禮拜，皮大爺好端端地竟然中風，還搞到全身癱瘓的地步。醫院發出病危通知的同時，也請家屬準備後事。胖奶奶就當件事辦，沒啥掙扎地打聽價格等相關事宜。和胖奶奶從來就意見相左的皮大爺，沒想到連這檔事都不合作到底，竟爆冷門地清醒過來，不明不白地揀回一條老命，不情不願地開始漫長的復健。自是而往，皮大爺再也回不去從前的豪氣干雲，自命風流，更遑論花天酒地了！約此同時，在工地幹活，沒事就來搭訕的小黑，擺明了看上金淑，小倆口眉來眼去，打情罵悄到旁若無人的地步，惟恐夜長夢多的胖奶奶喜不自勝地挑了黃道吉口，借了大把銀子，要為獨生女兒辦個體面風光的世紀婚禮！結婚當天，穿金戴銀的金淑，確實稱頭，卻沒想到禮金的投資報酬率遠不及預期！從皮大爺生病到金淑的婚禮，這一家所欠下的，可不只是一屁股債呀！原本胖奶奶指望著小黑可以識相地認領部份債務，卻不料小黑裝聾作啞地「馬照跑、舞照跳」。而信心滿滿的胖奶奶認定金淑肯定或枕邊細語，或暗渡陳倉地贊助清償，更是讓她作夢也想不到的是，金淑竟然從頭到尾和小黑一個鼻孔出氣，吃家裡、住家裡，債務卻與我無干。而皮大爺和金山父子倆更是落井下石地怪胖奶奶不自量力，硬是打腫臉充胖子，才會到不可收拾的局面！

一家人欠下的債，不知怎麼到最後全部落在胖奶奶一個人的肩頭上，每個月光籌利息錢，就可以讓胖奶奶瀕臨精神崩潰的邊緣。幾個月下來，實在連利息錢都無能為力了，禮拜天已經習慣去教會坐坐的胖奶奶，完全無心盯梢，某種程度，她對「耶穌教的廟」已經全然失去戒心。起初胖奶奶雖說欲哭無淚，苦不堪言，卻礙於和耶穌交情還不夠熟，不好意思麻煩耶穌，至終窮途末路，也只好厚著臉皮開口向這位聽說無所不能，又不斤斤計較的耶穌禱告。而且為了表明誠意，還許願從即日起，每天讀經禱告，等耶穌幫忙還了債後，肯定守安息日並且按十一奉獻，說到做到的胖奶奶絕不拖泥帶水，卻苦於自己識字不多，乾脆請弟兄姐妹每天到家裡來講耶穌的故事給她聽，而且情辭迫切地求耶穌幫忙解決債務的問題！還債這檔事八字還沒一撇，金淑和小黑成天打打鬧鬧吵著要離婚！金山逃課，喝酒鬧事；皮大爺生病後，老長官於心不忍，安了份閒差在監獄當管理員，卻幾個月薪水都沒發下來，痛不欲生的胖奶奶，動輒悲從中來，仍得強打精神賣三餐，張羅一家生計。一肚子的委屈這會兒除了這位越幫越忙的耶穌，還真不知道能跟誰說！日子就在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淒淒中過下去！

那個禮拜天，煩透了的胖奶奶實在沒有心情作生意，等不及耶穌還清了債再還願地，從那天起守安息日，禮拜天不做生意，早早預備心上教會，或者休息一整天，或者串串門子，探望弟兄姐妹，而且從那天起甘心樂意按十一奉獻，直到如今！隔天，如常地風和日麗，空氣中嗅不出一絲異樣，卻見七個彪形大漢，各自帶著傢伙到小黑家，破門而入，街坊看到了，知道肯定要出事，趕緊去把村長找來。村長一進門，看到七個人正在海K小黑，也算是人贓俱獲，村長當下成了法官，問明原委，才知道這七個人是債主僱來要嚇唬這一家的，卻不料這些原來和小黑就有恩怨的道上兄弟，公報私仇過了頭，被村長套上了蓄意殺人的罪名，情勢直轉而下地，債主必須決定要成為被告上法庭或庭外和解。庭外和解的價碼遠超過胖奶奶一家原本欠下的債務，而上法庭又不止這個數字，燙手山芋這會兒到了債主手上！胖奶奶一家人的心情，在一天之內，猶如洗了個三溫暖似的！雖然嚴格說來，事情並沒有完全解決，但這一家人在對神的認識和經歷上，實在是個跌破眼鏡的屬靈突破！神的道路果真高過人的道路！

現在的皮大爺和胖奶奶這老倆口，真只有相敬如賓足以形容。皮大爺只要有空，都會待在店裡幫忙，還常語重心長地說道：「這個家真多虧了她！」不僅如此，皮大爺現在也每天讀聖經，而且不再師法尼哥底母，暗暗地作門徒。話說受洗當天，皮大爺原本被排定了要值班，如果他要受洗，勢必要請假，如果請假，則一定曝光，思前想後，考慮再三的皮大爺，豁出去地遞了假條，這下全桔井的警察都知道皮大爺信耶穌了，冷嘲熱諷自不在話下。但甘之如飴的皮大爺，讓胖奶奶喜孜孜地直誇道：「我家那口子真是個男子漢！」金淑和小黑這對歡喜冤家也有樣學樣地，越來越有伉儷情深的味道，對聖經胃口還不大的金淑，每天聽胖奶奶複述她當天所學到的，雖說是二手傳播，但看得出來她不只是存記在心，反覆思想，而且「知道了就去行」，小黑也會在禮拜天送金淑上教會，而之所以還沒進教會的原因，只是因為他不識字，一旦要翻聖經或唱詩歌，就見光死，未免太丟人了，對現階段的小黑而言，面子遠比救恩重要得多；而金山也在媽媽的嚴格督導及迫切代禱下，和酒肉朋友們劃清界限，專心學探訪、傳福音，配搭兒童主日學，帶領主日敬拜，甚至要找工作，還跟老闆談條件，禮拜天一定要休息，因為他信耶穌，禮拜天要上教會敬拜獨一真神！而他們家的路邊攤，根本就是個佈道所，只要來打過交道的，無一倖免，不僅填飽肚子，還免費贈送好消息。雖說，毀譽褒貶皆有之，但就像胖奶奶說的：「信不信是他家的事，傳不傳是我家的事，他可以不信，我不能不傳！」理直氣壯到讓人驚覺不信耶穌和不傳福音，原來是一樣的罪不可赦！

其實這家的問題，始終杵在那裡，甚至推陳出新到讓人措手不及。但就是那吊在半空中的千斤重擔，讓人時刻儆醒到「除祂以外，別無拯救」。雖然偶而他們也會嘀咕道，實在不敢領教耶穌的辦事效率，但回頭看驚濤駭浪的這一年，心裡頭卻比誰都清楚，再找也找不到更好的了。誰教真神只有一位呢！因此，彷彿壯士斷腕般，又似乎理所當然地皮大爺、胖奶奶和金淑，跟著金山去年作的決定，受洗加入教會，成為肢體，開始教會生活的酸甜苦辣！信仰歷程的高低起伏！

家務事‧本記

洗禮素來是薄海歡騰、普天同慶的年度大典，今年擇定佳期3月28日。雖然沒能身歷其境聖經中的約旦河，但千百年來蘊育中南半島生生不息的湄公河，始終克盡其職，有份於這個榮耀的從起初直到如今，每年的洗禮都像一場熱熱鬧鬧、湯湯沸沸的嘉年華會！一方面是因為辦喜事嘛，總教人由不得自己地任憑腎上腺素刺激、心跳加快、血脈賁張；一方面則是從來不曾缺席的太陽公公，每每竭盡所能地發功，以示共襄盛舉的誠意，委實讓人消受不起！年復一年地，每逢洗禮、眾聖徒個個都像張嘴喘氣，香汗淋漓的哈巴小狗狗，那份既無助又亢奮的特殊氣質，雖說不十分優雅，卻十二萬分惹人憐愛，至於受洗的名單，更是不到結束禱告的最後關頭，絕不輕易揭曉！有時遠遠聽到「刀下留人！」儘管還不及分辨來者何人，但暗自竊喜，又一個慷慨起義的黃花崗烈士！而應邀前來觀禮的姥姥、太爺、阿三哥、大嬸婆，更是如入無人之境，從心所欲地各取所需：有好整以暇或拉長耳朵或伸長舌頭、交換獨家頭條的；有張羅吃喝的同時，效法神農氏，嚐百草，大無畏的精神，身先士卒、吃飽喝足的；也有么喝失物招領，甚至尋人啟事的；更有乾脆呼朋引伴，到河裡泡湯消暑的，…完全無視於咫尺之處，與主同死同復活的神聖宣告！有別於冷氣教堂裡的衣冠楚楚與莊嚴肅穆，這裡的洗禮，有的只是原形畢露，全然質樸的原汁原味，調和著貨真價實的彈性，每每讓人腦筋來不及轉彎的啼笑皆非，再沾裹上一層在豔陽助興下，迫不及待蒸發的飢腸轆轆，教洗禮之後的愛宴，交織著喜宴的澎湃，國宴的慎重與家宴的盡興！洗禮之所以倍受期待，眾所矚目，此其一也！今年的洗禮，更由於您在禱告中的恭逢其盛，而圓滿落幕！

這齣戲的幕落下，那台戲的幕升起！年復一年地，一進入四月，就可以看見省政府，張燈結綵喜洋洋地，忙著過新年！每年四月十三～十五日過年前後，學生自動放假、工人提前收工，連大夫都擺明了不出診，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的這年頭，過年可是得歌舞昇平才像話的。而過了年，也正式掛牌──兩季來了，也因此這幾個月的桔井鎮上，簡直像沙塵暴到此一遊般，從早到晚灰頭土臉的，說穿了，只因為工程車和砂石車的來往，異乎尋常的頻繁。之所以如此，只是為了趕著要在雨季來臨之前，把道路整建工程告一段落，有時天都黑了，還看見車來車往的，也就是這麼卯足了勁地搶時間幹活，新年度裡，桔井的馬路，告別昔日千瘡百孔的悲情歲月，正式以康莊大道的嶄新面目，送往迎來桔井的歸人與過客！

不打算回鍋的過客王友津、瑪玲、艾琳、艾嘉 (Joachim、Marlen、Evelyn、Benaca Koenig) 將於四月底返國述職十六個月，而剛出爐的歸人史偉家弟兄 (Daniel Zwygart) 已於三月底報到，正式成為桔井團隊的一員。新舊交替的氣象，整合再出發的蓄勢，大家都有股硬是按捺住的興奮，加上不敢小覷的謹慎戒懼──未來，總是值得期待的！不是這麼說的嘛──「末後的榮耀，要大過先前；末後的恩典，也要大過先前」。

代禱‧書

1. 請記念皮大爺、胖奶奶的身體健康，靈魂興盛，與主同行；小黑的悔改信主，金淑的信心堅固，金山對神的專注與渴慕；也為每一個來到這個路邊攤的人，都能聽見耶穌基督的名字，得著寶貴的救恩代求。

2. 為洗禮的平安順利，弟兄姐妹們有美好的團契感謝神，也請為領洗的弟兄姐妹們，個個都能在對神的認識上，生根建造，進而長大成熟仰望神。

3. 請為王友津一家述職期間的事奉及重新得力；史偉家弟兄在桔井的適應與服事，求神豐富的同在。

下期預告

1. 桔井最美觀大方、堅固耐用的建築物，五月份即將完工，您知道那是什麼嗎？

2. 九個孩子死了兩個，剩下七個，又一個比一個爭氣──爭先恐後讓你生氣；丈夫呢？又離家出走，另結新歡，如此這般的海婆婆，如何開始她生命的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