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訊2011-07
「…神的國就在你們中間。」 羅馬書十五章13節
《仕倫大頭照》
潔白細嫩的肌膚、你再靠近一點兒看也不怕,兩道濃眉配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毫不含蓄的美人尖加上引人側目的一對招風耳,阿妹在一群柬埔寨女孩兒當中,確實與眾不同。更稀奇的是打從認識起,還真不曾見她像一般在鄉下長大的黃花閨女慣常地彎腰低頭含羞帶怯欲言又止,從來都是抬頭挺胸、動不動兩手叉腰,個頭兒不高卻架式十足地無論理直理歪的、氣都很壯,阿妹自己都說,打出娘胎到這會兒,真不知道甚麼叫害怕、甚麼叫不好意思的!如此這般天賦異稟,阿妹還是一樣事不關己的樣子:「還不都是被爸媽寵的!」怎麼能不寵?阿妹爸爸阿妹媽媽結婚三十幾年,都五十好幾了才蹦出一個阿妹來,又驚又羞又喜的老兩口子,喜出望外樂不可支的和哥兒們、姐妹淘一塊兒帶孩子,只是人家是含飴弄孫,咱們是老來子拉拔掌上明珠,一心一德把女兒當孫子帶,夙夜匪懈地捧在手上怕捏著了、含在嘴裡又怕給化著了,下雨天怕涼著、出太陽又怕給熱著,怎麼張羅都嫌不夠妥貼,鞠躬盡瘁都不足以形容,素來相敬如賓的阿妹爸爸阿妹媽媽,是為人父母之後才懂得鬥嘴嘔氣的,只要看到阿妹爸爸氣呼呼地嘴歪眼斜、旁邊肯定就是淚潸潸泣不成聲的阿妹媽媽,有好事者追根究底,每回也從不例外的禍起蕭牆—阿妹又捅了簍子!老倆口一言不和,不是怪女兒,而是交相指責「都是你沒把女兒教好!」。
阿妹唸國二那年,深謀遠慮的阿妹爸爸認定阿妹唸得上去,而當年仕倫鎮上還沒有高中,不得已只好把阿妹送到金邊繼續升高中,暫時借住在阿妹媽媽的親妹妹家,也請他們一家幫忙招呼著。倆口子明擺著就跟從自個兒身上切塊肉似的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可當年仕倫金邊之間哪有公路,走一趟得一天一夜才成,而且也還沒聽過手機、尋常百姓家又哪裝得起電話,渺無音訊盡往壞處想、牽腸掛肚沉不住氣的老倆口,難奈思女之苦,三天兩頭爭先恐後輪流下金邊,舟車勞頓不以為苦、大包小包甘之如飴。一路過關斬將的阿妹,高三那年畢業考竟然沒過,同年鎮上開辦高中,阿妹眼睜睜看著這把年紀的父母爹娘,幾年間的風塵僕僕,嘴巴不說、心裡頭還真是不忍,索性自己開口要回家,轉學到仕倫高中,留級一年,隔年再試試,升大學的事就等考完再說。對女兒百依百順的阿妹爸爸阿妹媽媽,點頭如搗蒜,興高采烈慶賀一家團圓。開學頭一天報到,校長一開口就是美金一百五的轉學服務費,班導師還點名警告阿妹不可以倚老賣老欺負學弟妹…!哪裡吃過下馬威這一套的阿妹大小姐無名火直冒三丈,當機立斷扭頭走人:「我不唸了!誰稀罕!」頭頂還冒著煙的阿妹回到家餘怒未消,忙著滅火的爸爸媽媽一聽究竟,挺女兒到底,全力支持心肝寶貝家裡蹲,老人家一句囉唆沒有,反倒阿妹嫌無聊想找活兒幹,不是為了混飯吃、純粹為了打發時間,明明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卻還挑三揀四的阿妹,能上哪兒?存心替女兒圓夢的阿妹爸爸阿妹媽媽,乾脆批些文具雜貨,在家門口張羅了起來,讓阿妹開始當老闆娘,嘴巴不甜、架子特大、客人上門愛理不理的阿妹,在一片唱衰聲中,竟然生意興隆、店面越做越大。原來阿妹價錢壓得特低、明擺著賺的蠅頭小利,問她怎麼不和別人一樣、想方設法多攢點,阿妹還是一幅沒好氣的德性:「少賺一點又不會死!」日子久了,街坊也都看穿面冷心熱的阿妹就是那張嘴巴不利索,心地可是特別替人著想、難能可貴的善良,不僅讓人賒帳沒問題、有時看人荷包挺緊張的還半買半送,更有人從村子裡進城採買辦事,借放個雜貨、週轉個五四三、甚至幫忙看個小孩甚麼莫名奇妙的「拜託一下…」,再怎麼費事阿妹都不皺眉頭,問她不嫌煩啊,阿妹還是拉長一張臉:「幫人家一下又不會死!」。不僅如此,別小看阿妹爸爸貌不驚人,可是地方上遠近馳名的草地醫生,單憑草藥、推拿,不知扶窮濟貧幫了多少人,而且從來沒有價目表,怎麼問價錢都是一句「隨便啦!」打發了事,阿妹媽媽更是做裁縫幾十年,向來有求必應,也從不計較工錢;長年下來,老先生老太太「上港有名聲、下港有出名」地雖然家無恆產卻也不卑不亢不技不求,酷阿妹有樣學樣加上嫡出的DNA,和老爸老媽一個樣的古道熱腸寬宏大量,這麼個一家人,怎麼能不近悅遠來生意興隆通四海咧!
遙想當年在金邊唸高中,外型出色的阿妹,愛慕者如過江之鯽,阿娜達一號和阿妹尤其登對,阿妹回到仕倫,阿娜達一號跑得可勤快,酷阿妹還是不改初衷的有一搭沒一搭;而仕倫鄉下楞小子,哪高攀得起留學金邊唸完高三的阿妹,一個個只敢遠觀、不敢褻玩地儘耍嘴皮子過過乾癮,倒是幾個家裡有兒子年紀和阿妹相當的歐巴桑,前打量後思量地不約而同看上阿妹,算準這丫頭宜室宜家:老先生老太太雖然慣的不像話,但家教甚嚴也是人盡皆知,阿妹只得恃寵而沒得驕縱,加上阿妹事父母甚孝、應對進退也有分寸、手腳更是麻利,如此這般美觀大方堅固耐用,儼然上得了廳堂、進得了門房。鄉下地方還不流行自由戀愛,婚姻大事還是得父母親大人出面才算數,幾個上門提親的一字排開,阿娜達一號還沒「送件」,注定出局,阿妹爸爸阿妹媽媽絞盡腦汁精挑細選了對門忠厚老實、又有一技之長以謀生的剃頭師傅,阿妹敢情無所謂,事也就這麼成了。小倆口倒是婚事定下了才開始正眼看對方,之前是剃頭師傅是不敢看、阿妹則是懶得看,這會兒從起初的偷偷看到後來的光明正大用力看,還真越看越對眼兒,打情罵俏個沒完沒了。結婚當天,就在家門口辦桌,衝著樂善好施的阿妹爸爸阿妹媽媽七十好幾嫁獨生愛女,誰能不捧場;親戚朋友更是再怎麼老遠都趕了來,畢竟倆老就辦這麼一回喜事了;老先生這把年紀走都走不太動、話也說不太清楚了,老太太更是沒兩下就腰酸背痛頭暈眼花四肢無力的,辦場婚事,多如牛毛的大事小事,兩老卻啥也幹不了,盡忙著坐在家裡頭直高興,看著人進人出的,笑得嘴巴可痠了還不情願合攏,反正幫得上忙的人手特多,也不知打哪個天上掉下來的,總之就是順順當當地把小倆口給送入了洞房,也不過累斃一海票閒雜人等!
琢磨了好一段時間,禮拜天早上的福音行動,在縣政府廣場已經完成階段性任務,是該轉移陣地了;而相中的正是人潮最集中的市場和車站周圍一帶,卻著眼於建立家教會的長遠考慮,存心找個人家作為固定的福音接觸點,而生意人在商言商,特犯忌諱,基督教在這當口還有點妖魔邪道奇門遁甲的嫌疑,萬萬不可掉以輕心引狼入室,免得客人心裡有顧忌犯嘀咕,不肯上門,那和把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推沒兩樣,除非頭殼壞去,沒人會這麼瞎搞的;因此,幾個月之間,試探性地詢問幾個合適的地點,老闆頭殼都沒有壞去地一口回絕。那天一副心事重重地被阿妹瞧見,搞清楚來龍去脈,阿妹一臉不解地反問為甚麼沒有問過她?怎麼不考慮她家?兩老兩小一幅理所當然的表情,直言對基督教沒啥興趣,可心裡頭也沒啥過不去的,要找地方「做生意」,怎麼不上「自己家」呢?好一個「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從今年三月底開始,每個禮拜天早晨在阿妹家門口擺張摺疊桌,各式聖經和福音書刊大喇喇地一字排開,左邊賣咖啡的、右邊修理機車的、前頭對門兒賣衣服的、剃頭的、後頭開診所的、賣水果的、到阿妹家買雜貨的…,盡是人來人往,總有人問東問西、翻來翻去,「耶穌唄!啥的玩意兒…」話頭就這麼開始了。有時進市場裡頭方便人家借還書,就把攤子先撂下,阿妹一家還責無旁貸似的幫忙張羅,閑來無事也跟著翻翻看看說說聽聽。幾個月下來,好像也闖出名號了:要聽耶穌噢,那就禮拜天早上去阿妹家啦!
《仕倫柑仔店》
繞仕倫市場一圈,很難不對櫛比鱗次而且門庭若市的葯房和診所印象深刻:這裡的人還真會生病喲!而在仕倫,病人的基本配備正是「點滴」;無論在藥房或診所,坐著或躺著的人,一邊撐著竹竿、上頭掛袋點滴,一手接著針頭直通車似的連著點滴,這人肯定就是病號了,「生病怎麼能不掛點滴」是仕倫的想當然爾。三不無時見得到掛著點滴的病號,坐在家門口高談闊論「這回病得可真叫活受罪呀…」,口氣跟競選沒兩樣;或者圍坐小吃攤大快朵頤,邊吃還邊哼哼唉唉地落個旁人耳根不得清靜;也有提著點滴騎著摩托車活像騎驢似的,看不出來是洽公還是兜風…。說穿了,人的一輩子不過就是生老病死吃喝拉撒,生病看病就是了,大夫給掛「點滴」、掛上就是了,值得這麼囉哩吧嗦的嘛!話是這麼說沒錯,可難就難在「點滴」所費不貲,一袋普通的「點滴」,也就是初級入門的基本款,可以花掉三十公斤米的市價,也大約是國小老師一個禮拜的薪水、工地臨時工四、五天的工資,就更別提特殊療效「點滴」節節盤升的天價!可一旦進了診所掛上病號,哪是一袋點滴就打發了事,總的是接二連三,管他甚麼病,反正「點滴」治百病,「點滴」一滴一滴的往下滴,心也跟著一點一點的往下沉,沒有全民健保買單,看樣子賒帳又是在所難免的了!
看著窮人欠債翻不了身,心裡總是疙疙瘩瘩的!別有心機地和診所裏掌櫃的醫師娘天馬行空、和掛上「點滴」的病號嘰哩嘎啦,倒也摸索出前因後果:原來在仕倫,真正的疑難雜症或重大傷病是不會往鎮上送的,有錢人是上越南去、沒錢人則進了省城,所以到鎮上來的病號,通常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毛病,不過就是感冒發燒拉肚子頭暈便秘四肢無力全身不對勁兒之類的,一般只要給個退燒藥、止痛藥、止瀉劑、通通樂、維他命甚麼的,多半也就沒事了,而「點滴」比起藥丸、藥粉要有賺頭得多,看起來也更專業、病人及家屬也吃這一套,仕倫醫師之間不能說的秘密就這麼行之多年,醫病雙方皆大歡喜。
既然如此這般挑明,說穿了只要貫徹執行「預防勝於治療」,也就正本清源了不是嘛!不敢明目張膽劫富濟貧,更不願裝聾作啞坐視富者愈富而貧者愈貧,只得另闢蹊徑:開始在各級圖書館裏,放進一本又一本關於醫療保健、飲食照護、公共衛生…之類的書,甚至「草地良醫」柬文版都放上書架。上人家家串門,也發現到「最近身體怎麼樣?」永遠是個問到心坎兒的好話題,能夠把一個個之前上了萬能鎖的話莢子全打開,甚麼家族情結、個人委屈、地方祕史、名人秘辛…,毫不保留全都露;順水推舟,從身體健康到心理健康到靈裏健康,從「點滴」治百病到心病還得心藥醫到「耶穌說,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在仕倫,有人是這麼聽到福音的。
《仕倫粉感恩》
感謝神賜下「仕倫三十八」的異象,讓我們奔跑有定向,並在這一年,供應認領三十八個村子,為村民的得救守望代禱的同工們。
感謝神讓阿妹一家願意讓我們每個禮拜天早晨在他們家門口陳列基督教書刊、提供借閱服務,作為仕倫市場固定的福音接觸點。
感謝神賜下勇氣與機會,可以在未得之民中分享福音、見證基督。
感謝神的保守:史偉家弟兄的大哥馬提亞牧師(Matthias Zwygart)術後復元良好;史偉家弟兄也自登革熱痊癒,業已恢復正常作息。
目前為止已收到159副老花眼鏡,非常適用且已經夠用,感謝神的供應與弟兄姐妹們的協助。
《仕倫請代禱》
請記念認領仕倫三十八的弟兄姐妹們,能在這一年忠心地以禱告服事在仕倫的未得之民。
懇求神揀選的恩典臨到阿妹一家,讓老倆口、小倆口都能接受耶穌基督做個人生命的主與救主,以「至於我和我家必定事奉耶和華」。
求神使用禮拜天早上在阿妹家店門口的福音圖書館,能夠吸引更多人駐足停留並願聞其詳,進而渴慕真道,追求認識神。
求主引導祂的工人,能夠敏於聖靈的帶領、專心定意跟從主,時時刻刻以福音為念,為要得著基督。
請記念每一個曾經有機會聽見福音好消息的村民,求主預備善良誠實的心,可以結出三十倍、六十倍、一百倍的果子。
求主使用每一本在各級圖書館書架上的書,都能為福音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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